叶凝冰神识扫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措辞粗鄙,毫无文采,完全不符合云上天宫的身份。
“重写。”
她将玉简扔了回去,声音里透着不耐。
长老捡起玉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刚走,内务执事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宗主,不好了!这个月的灵石和丹药发放,账目……账目对不上了!”
“往年都是苏师…苏师郎核对的,他一向心细,从未出过错。可他现在……”
内务执事的声音越来越小。
“废物。”
叶凝冰的指节敲打着冰冷的扶手,发出的声响让大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账目不平,就一笔笔去查!这点事也来烦我?”
内务执事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是,是,属下无能!”
一上午的时间,前来禀报的执事、长老络绎不绝。
丹药园的灵植长势不对。
新入门弟子的功法分配出了岔子。
甚至连后山灵兽的口粮,都出现了短缺。
每一件事的最后,都会指向那个被她关在禁闭里的男人。
苏尘。
叶凝冰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她眼中的“花瓶”,已经将他的手,伸进了云上天宫的每一个角落。
她以为他只是个恪守夫德、安静漂亮的摆设。
却没发现,这些年里,苏尘将整个天宫的运转,打理的井然有序。
没了苏尘,这座庞大的宗门机器,竟然开始运转不灵。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清秀少女,快步走了进来。
是她的贴身女弟子,李月茹。
“师尊。”李月茹行了一礼,神色有些犹豫。
“何事?”叶凝冰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月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尊,弟子有事禀报。”
“弟子前夜看到……看到火神殿的洛景云,在藏宝阁附近徘徊,行迹……有些可疑。”
叶凝冰的目光陡然锐利。
“弟子不敢欺瞒师尊!”李月茹跪下。
“洛师叔似乎是想避开巡逻弟子,他身上……还带着一股不属于我们天宫的法宝气息。”
叶凝冰沉默了。
洛景云,藏宝阁。
她挥了挥手。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月茹退下后,叶凝冰在宝座上静坐了许久。
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想起了洛景云那张苍白的脸,和他掉进寒潭时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一丝疑虑,第一次在她心底生根。
恰在此时,一个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是掌管刑律的执法长老。
“宗主。”他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
“何事?”
“其实,关于寒潭桥一事,刑律堂已查明真相。”
“只是碍于洛先生是宗主的熟人,额……”
执法长老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发亮的石头。
是留影石。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一道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
光幕里,寒潭桥的景象清晰浮现。
是那日,洛景云和苏尘所发生事故的画面。
画面清晰的展示了原来洛景云并不是苏尘推下去,而是他自己见她过来,自己跳下去的。
光幕消散。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凝冰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像一座冰雕。
执法长老躬身道:“留影石不会说谎。洛景云故意落水,陷害苏尘……”
叶凝冰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光幕里的画面。
洛景云那算计的笑,和苏尘被她质问时,那双死灰色的眼睛。
两幅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交织,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