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睡着都如此不安,大概是怕极了。
曾经在**时,与她同床,她睡觉时也是这样攥着被角,像抓着一块浮木。
——她没有安全感。
裴凛问过,她答,是因主家少爷险些欺负了她,她失手杀了人,便会常常梦魇。
此刻见着她眼底的害怕,纵火案险些让她丧命,凶手还未缉拿归案,她害怕,再正常不过。
“是有了线索。”
裴凛毫不避讳告诉她:“是客栈小二放的火。”
谢宛玉一愣,眼中的恐惧转为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客栈里二十四个人无一幸存,若真是他,他怎能连自己也烧死了?”
“昨日我出城,便是去查他的家人。”裴凛声音低沉,“他家中异常富裕,远非一个客栈小二该有。”
“所以兄长怀疑他收了别人的钱?故意纵火?连自己的命也不要?”谢宛玉不着痕迹刻意引导,“可他为何要害我?我又不曾得罪过他。”
裴凛目光锐利,仔细打量着她。
她初来上京,确实与人无怨,谁会处心积虑要她的命?
裴静姝确有动机,可他还没有查到证据,不能轻易下定论,昨日给她带糖蒸酥酪,也是存了试探之意。
裴凛语气低沉:“不止是收了旁人的钱。”
“是有人用他儿子的性命威胁,昨日向他的乡邻打听得知,他的儿子两个月前曾失踪过。”
谢宛玉安静听着,不再说话。
短短几日,裴凛竟查到了这么多。
那她的身份呢?
他会不会在派人拿着她画像去问刘父的同时。
——也去问了乡邻?
一股惧意从心底窜起,让她浑身发冷。
“宛玉。”裴凛盯着她低着的脑袋,她睫毛抖得厉害。
即便乌睫掩住了眼底情绪,但他明显能感觉到她在害怕。
甚至比刚才询问纵火案时,更加害怕。
“宛玉。”他又唤了一声,声线放得沉缓。
“抬头,看着我。”
谢宛玉心脏骤紧,几乎是本能地仰起脸。
一双洇湿的泪眼,盛满了来不及收拾的惊慌与无措,就这样直直撞进了裴凛深不见底的目光中。
裴凛以为她仍在害怕纵火真凶之事,肃声安慰:“这是在裴府,不管对方是谁,都不会轻举妄动。”
谢宛玉讷讷点头,暗自庆幸方才没藏住的害怕被裴凛误解成了对凶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