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宁惊讶地瞪圆了眼,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没道理的话:“凭什么?王小姐,做人要讲‘礼尚往来’呀!”
她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起来:“本郡主刚刚都把那簪子和镯子让你给了,你们现在帮我付几样小玩意的钱,怎么就不行了呢?”
“你...你强词夺理!” 王茹气得指尖发颤。
一旁的李知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伸手按住了王茹激动的手臂。
吃过一次亏,她比王茹更清楚,跟眼前这个看似胡搅蛮缠、实则一肚子鬼主意的李安宁硬顶或对骂,绝对占不到便宜。
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试图讲道理:“安宁妹妹,买卖自有规矩,银钱各付各的。我们今日是奉长辈之命为祖母选寿礼,妹妹莫要为难。”
“为难?”李安宁垂下小脑袋,状似苦恼地思索。 店内安静得只剩下她手指无意识敲柜台的轻响。
忽然,她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极灿烂、极无辜的笑容,声音清亮:
“那好吧。我只能回去求皇祖父借我点银子啦。”
她上前半步,仰着圆脸,纯粹的好奇眼神却让王茹脊背发凉:“只是,王小姐,你说,我去跟皇祖父借银子的时候,万一他老人家问起‘小安宁怎么突然缺钱啦’,我是不是得实话实说,告诉他我今儿在珍宝轩‘偶遇’了一位本该在家‘静心’的王小姐呀?”
她甚至还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分享小秘密般问王茹:“王小姐,你说,皇祖父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还记不记得这茬儿了?”
王茹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毫无血色。
李知微捏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惊怒和一丝慌乱再也掩藏不住。
掌柜的屏住呼吸,缩着脖子假装自己不存在。
一旁的九公主,死死咬着唇才没笑出声,心里早就乐翻了天:该!让你嚣张!
最终,在李安宁那番“要不要请皇祖父评评理”的“贴心建议”下,王茹和李知微几乎是面如死灰、指尖发颤地掏空了身上所有的银票和碎银。
甚至,王茹还被迫屈辱地地解下从小佩戴、爱若珍宝的一块羊脂白玉佩,死死攥了一下才万般不舍地押给了掌柜。
看着掌柜红光满面地将包好的好几个锦盒堆到李安宁面前,王茹和李知微脸色铁青,胸口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想立刻逃离这屈辱之地。两人转身欲走,一直笑眯眯的李安宁却忽然开口:“等等。”
她慢悠悠地走上前,在王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猛地出手!
一手快如闪电地戳向她眼睛,王茹吓得尖叫闭眼,另一只手已经狠狠揪住了李知微精心梳理的头发,用力一拽!
“啊!”李知微疼得眼泪瞬间迸出,头皮像是要被撕扯下来。
王茹捂着眼睛:“你还敢打我!”
李安宁秒接一句那句经典台词:“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随后凑近她耳畔“忘了说了,本郡主真的很不喜欢你的眼睛。”
又扯了扯李知微的头发:“还有你这副总想算计人的样子。下次看到本郡主的时候记得绕道走,否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说罢,她才嫌恶般地松了手。
王茹和李知微哪里还顾得上仪态,一个捂着眼睛惊魂未定,一个捂着脑袋发髻散乱,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珍宝轩,临走前那记瞪向九公主的眼刀,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拐进无人小巷,王茹猛地将李知微的手一甩,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疼而尖利变调:“都怪你!非要出来!那三千八百两里,你只出了三百两!我的玉佩都当了!回去我娘非剥了我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