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个屁。”
他扭过头不看她,“赶紧好起来,别耽误老子赶路。这一趟要是赔了,就把你卖了抵债。”
这话狠巴巴的,可沈惊雀听着,却没以前那么怕了。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退房离开。
霍从军拎着包走在前面,沈惊雀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剩下的大半包红糖。
刚走出招待所的大门,还没等往大卡车那边走。
“吱嘎!”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突然冲了过来,横在了他们面前,车轱辘卷起的雪沫子溅了霍从军一裤腿。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着制服的人。
领头的是个三角眼,一脸横肉,手里拎着根警棍,指着霍从军的鼻子:
“你就是霍从军?”
霍从军眯起眼,把沈惊雀往身后一挡。
“是老子,咋地?”
那三角眼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倒腾黑木材。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吧!”
招待所门口本来就人来人往,吉普车这么一横,立马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大罪名。
轻则没收财产,重则那就是要蹲大牢、吃枪子的。
那三角眼的小队长,一看霍从军那副混不吝的架势,更来劲了。
他把警棍在手里拍得啪啪响,那双透着算计的眼睛却越过霍从军那铁塔般的身板,直往后面的沈惊雀身上瞄。
沈惊雀今儿穿的是那件军大衣,虽然臃肿,但那张小脸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在这一群灰头土脸的人堆里,那是扎眼的俊。
“哎呦,这还带个女眷呢?”
三角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那眼神跟钩子似的,在那大衣领口露出来的一截白脖子上挂着不放。
“穿得这么好,这也是倒腾来的黑货吧?”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那脏兮兮的手指头就要往沈惊雀身上戳。
“过来,让我也检查检查,看看这身上有没有夹带私货。”
沈惊雀吓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死死抓着霍从军背后的衣服。
霍从军本来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寻思掏两包烟把这帮“阎王小鬼”给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