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警犬中队新引进的那批搜救犬的犬舍:“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去把警犬基地的犬舍给我刷干净,刷不完,今晚就别回去了。”
蒋以宁僵在原地。
她患有极度严重的动物毛发哮喘,对这批新犬的皮屑过敏反应极其致命,一旦接触就会引发严重的呼吸道痉挛。
“霍北辰,”她轻声开口,“你知道我碰不了那个。”
“那又怎样?”他发出一声冷笑,“蒋以宁,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白洛躲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嘲弄道:“以宁姐,慢慢刷,那些畜生可凶得很呢。”
犬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
蒋以宁强忍着喉咙里开始翻涌的痒意,屏住呼吸去清理那些沾满毛发的排泄物。刺激性的皮屑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
没过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瞬间,一只受惊的警犬猛地扑了上来,尖锐的爪子狠狠抓进了她满是冷汗的手臂里!
“嘶!”
剧痛与窒息交织,蒋以宁彻底陷入了黑暗,警犬趁机跑了出去。那只退役警犬死了。
是被市局后勤处一辆倒车的运水车不慎卷进车轮下的,当场毙命。
白洛抱着血肉模糊的狗尸体,哭得几度晕厥过去。
霍北辰将她紧紧护在怀里,那双常年审视重案罪犯的鹰隼般的眼睛,阴鸷地锁定在器材室门口的蒋以宁身上。
她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肿得老高,因为动物皮屑过敏引发的重度哮喘,让她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喘鸣,整张脸憋得呈现出缺氧的青紫色。
“蒋以宁,”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你存心找事是不是?”
“是它突然发狂抓了我,自己窜出去的。”她靠着斑驳的墙皮,呼吸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气。
“你撒谎!”白洛满脸泪水地尖叫着打断她,“我隔着铁丝网都看见了,就是你故意挥手吓唬它!你就是嫉妒北辰哥对我好,连我养的一条狗你都容不下!北辰哥,大黄死得好惨啊……”
霍北辰伸手安抚着白洛的后背,再看向蒋以宁时,眼底最后那一丝属于丈夫的温度也荡然无存:“既然你连条命都不当回事,那就去给它认错。”
那天傍晚,市局大院的升旗台下,多了一个小土包。
霍北辰让人接通了全大院的广播扩音器,冷着脸下达命令:“站上去,对着麦克风给全员做检讨,说你虐待动物,心胸狭隘,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这种破坏警队内部团结的低级错误。”
蒋以宁站在初秋的寒风里,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冰水。
过敏引发的红疹已经顺着脖颈蔓延到了下巴,每吸入一口冷空气,肺部都像在被刀片切割。
她看着空旷的操场,看着站在不远处把警服外套披在白洛肩上的霍北辰,看着周围那些从办公大楼里探出头来看热闹的同事。
忽然,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笑得满是苍凉。
“上去。”霍北辰不耐烦地催促。
她拖着僵硬的腿挪到台阶上,握住那个冰冷的金属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