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她从最北的苦寒之地,打到最南的丰茂草场。用铁血手腕,一场场血战,一次次谈判,或征服,或联合,将散沙般的十八部族,重新捏合在一起。
她杀过叛乱的叔父,也赦免过诚心归附的敌人。
她的箭射穿过敌人的咽喉,她的手也安抚过失去牛羊的牧民。
草原十八部,时隔数年,再次真正统一于王旗之下。
草原只认最强的狼王。
而她,用实力和鲜血,证明了自己不逊于任何男儿。
此刻,她站在这里,脚下是仇人的血,身后是王旗。
“恭请大汗即位!”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震动了整个草原。
“恭请大汗即位——!”
“大汗万岁——!”
越翎歌深吸一口气。
从此,她不再是和亲公主,不再是他人皇后。
她是北原的王。
翱翔于长生天下,无人可再折其翼。
是夜,王帐内灯火通明。
越翎歌只着一身简便的白色常服,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
帐内很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直到一个带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帐内响起。
“草原新王登基,怎么连杯庆功酒,都舍不得给老朋友备上?”
烛光跳跃,映亮他昳丽得过分的眉眼,和那双总含着三分笑的凤眼。
不是陆湛又是谁。
越翎歌揉了揉眉心,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无奈。
“陛下这是又把朝政扔给内阁,自己偷跑出来了?”
“朕是来恭贺邻国新君即位,递了国书的,光明正大。”
这两年,他们书信未断。
起初是边境马匪、五市章程。
后来,他会在信末添一笔新戏的荒唐,她则抱怨某首领倔如野牛。
她兵力吃紧时,总有支援即使到。
草原遭了白灾,也总有紧急物资送来。
默契,在字里行间与心照不宣里无声滋长。
是盟友,是隔着千里也能看懂彼此棋路的对手,也是知己。
越翎歌与他对视片刻,忽然也笑了。
她拿起酒壶,将两人面前的碗斟满。
“陆湛,”她叫他的名字,“多谢。”
谢你当年交易,予我脱身之路。
谢你后来放手,让我翱翔于天。
谢你暗中相助,却从不以此为挟。
谢你如今,以帝王之尊,携国之礼,来贺我为王。
陆湛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也端起酒碗,与她轻轻一碰。
“这一杯,敬北原的新王。”
两个同样手握权柄的君王,隔着案几对坐。
帐内烛火温暖,帐外是北原深秋凛冽的风。
吹过刚刚一统的十八部草原,也吹过千里之外大燕的锦绣河山。
王与我,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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