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每一个醒来的清晨,他都是如此。
睁开眼,意识到母妃还是没回来,然后继续过着麻木的日子。
今日也是这样。
顾承曜坐起身,正要下榻,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
“哎呦你可别动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你伤到筋骨了,得躺一阵子。”
顾承曜愣住了。
他转头看去,床边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穿着太医的袍子,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不对。
他进出太医院无数次,从没见过这号人。况且,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还有,伤到筋骨?
他分明没有受伤。
顾承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推开那人,踉跄着冲出门去。
院子里有一方池塘,水不算清,但足够照出人影。
他扑到池边,低头看去。
水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年轻的,稚嫩的,不是他的。
顾承曜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目光沉沉。
他慢慢抬起手,摸向自己的手臂。
那里本该有一道长长的疤,是养蛊割肉导致的。
可现在却是光滑的。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池塘边,风吹过来,水面皱了皱,那张脸也跟着晃了晃。
这不是梦。
里面的太医忙追出来,怕他想不开寻短见:
“小兄弟你等等!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你只是伤到了不是废了,养好了还是能去姝才人那里当值的。”
这好歹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万一死在太医院,贵人若是追究他也难逃其责。
太医的脸在顾承曜的眼里变得模糊起来,他攥住了太医的手臂,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