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失望。
因为她也没有期待过什么。
最后谈定的方案是折中的:结婚,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各走各路。
肖家替她还清五千万债务,离婚的时候,再给她五千万。
代价是在这一年的婚姻期间,她需要做好一个妻子的角色,不能给肖家添任何麻烦,不能有负面新闻,不能在公开场合做任何让肖家难堪的事。
她看完协议,看向肖淮璟。
“这个妻子的角色,具体包括哪些内容?”
律师翻了一页文件,准备回答,却听到肖淮璟慢条斯理的腔调:“你觉得呢?”
他把问题抛回来,是试探?还是嘲弄?
木清叙看着他,认真想了一下。
“出席必要的公开场合,配合你们的公关需求,不给你惹麻烦,不在外面乱说话,还有.....”
她顿了一下。
“如果需要履行夫妻义务,我也没有异议。”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和机器一样。
肖淮璟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她来不及捕捉。
“行。”他说。
签了字。
从肖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外面下着雨。
她站在门廊下,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协议。
雨水溅到纸面上,洇湿了木清叙三个字的一角。
她又抬头看了看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随时能拧出一场暴雨。
她想起父亲。
他从那栋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她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颜色,她只记得,她没哭。
从那天到现在,三百多天,她一滴眼泪都没为父亲掉过。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坚强,而是,眼泪是给活人看的。
她身边的活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