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四年前那个夜晚,想起了他最后问她的那句话。
你有没有一句真话?
她那时候没有回答。
可此刻,被他这样握着,这样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年精心构筑的那些谎话,那些狠心的推拒,那些决绝的转身,在这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一戳就破。
“宋长琛,”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长琛直起身,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温柔,有执念,有怨,有恨,还有四年来积攒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情意。
他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站好。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当年那个穷秀才的影子,却又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声音清润如旧,却字字铿锵,“自然是向你讨债了。”讨债?什么讨债?
我看是来讨命的吧!
自己现在可是逃命的假郡主,他现在倒成了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这他不抓自己去见官以报昔日欺辱之仇吗?
可宋长琛并没有抓姜皎玉去见官,也没有拿海捕文书威胁她,而是做了一件更让姜皎玉崩溃的事——他住下了。
堂堂太子太傅,奉旨巡查江南的钦差大臣,放着苏州府衙为他准备的花园豪宅不住,偏要挤在姜皎玉书斋后面那间堆杂物的厢房里?!
姜皎玉说那里没法住人,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比当年我院子里那间柴房好。”
姜皎玉无言以对。
实在想不通这家伙的真实用意。
她想起了当年城南小院里那间柴房。宋长琛读书读到半夜,有时候困了就在柴房里凑合一夜,她第二天早上发现,气得把柴房里的柴全搬了出来,硬是给他收拾出一间书房来。
那时候她嘴硬,说自己只是嫌弃他身上有柴火味,熏得她睡不着觉。
其实是因为心疼。
可她从来没有直说。
……
宋长琛住进书斋的第一天晚上,姜皎玉就后悔了。她以为自己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这人实在太会折磨人了!
他不打她也不骂她,甚至对她客客气气的,客气得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可这种客气比打骂还让人难受。
他早上起来会自己去厨房煮粥,煮好了端到桌上,也不叫她,自己一个人慢慢吃完。青禾看不过去,想去叫姜皎玉起来,被宋长琛拦住了,语气平淡:“她爱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不必叫她。”
青禾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多嘴。
姜皎玉在里间听得一清二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