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眼睛里,藏着多深的恨意。
这天夜里,青禾搬进暖阁的第一晚。
她躺在新铺的棉褥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不舒服,是因为太舒服了。
软的,暖的,干净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
她想起以前在县主府当丫鬟的日子。冬天睡在灶房后面的柴堆旁边,薄被盖不住脚,冻得整夜整夜缩成一团。
青禾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县主不会善罢甘休,老夫人也不会真的放手,卖身契还在别人手里,青砚的药还得盯着。
可今晚,她想什么都不想。
就躺在这张暖和的榻上,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哪怕只有一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那对银丁香耳坠上,亮闪闪的。
青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很快。
她骗不了自己。
这颗心,好像已经不太听话了。
青禾最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她开始不自觉地注意陆景渊的一些细枝末节。忍不住关心他的一切。
这天午后,书房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陆景渊在翻一本兵策,翻得很慢,似乎心不在焉。
然后,他忽然开口道:“过来。”
青禾乖乖走到他跟前。
“大人有何吩咐?”
“你看看这段。”
他把书推到桌沿,指了指其中一行字。
青禾弯腰去看,目光还没落到字上,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墨香。
距离太近了。
她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