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颜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所震慑。
最终,还是裴淮止忍不住打破沉默:
“你为何会来这里?”
季昭颜抬起眼眸,面具遮挡住了半边脸颊,却遮挡不住那双狡黠如狐的眼眸。
“自然是……来帮大人的啊。”
“你以为本官会信?”
季昭颜眼睑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着,开口的话,格外情真意切:
“之前因爱生恨,轻薄了大人。
晚上辗转反侧,思量了许久,突然惊觉,我还是更恋慕大人多些。
听闻大人在为河漂案烦忧,所以便来这里瞧瞧。
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帮大人分忧。
若非对大人情根深种,我一个闺阁小姐,为何会深夜出现在这等阴森恐怖的地方?”
裴淮止掌心微微收拢。
他明知道,眼前这人的话,半个字都信不得。
可那声音传入耳边,却让他心里不受控制的,泛起一丝轻微的涟漪。
“还敢扯谎!你若再不说实话……”
季昭颜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裴淮止猛然后退,直接被打断了话茬。
“呵,”季昭颜蓦然笑开,“大人怕我?”
裴淮止声音越发冰冷。
“可笑!”
季昭颜继续向前。
“我说的就是实话,那些黑衣人可是来毁尸灭迹的。
若非我及时出手相助,这里早就变成一片火海了。
之前听闻,江大人最是公正严明。
那我分明帮了大人,为何还被捆住手,当作犯人一般审问?”
裴淮止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任由季昭颜将被捆的双手递到他的面前。
她声音婉转,经过夜色的衬托,更添几分动人。
“大人,我是无辜的。麻绳粗糙,我的手腕都被捆疼了,不如给我松绑吧!”
裴淮止一把握住麻绳,眼神如刀锋般锋利。
“你人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问题!
季昭颜,你在季家,从来都是胆小怯懦,不敢与任何人争抢。
偏偏在本官抵达江南之后,你变得会功夫,懂用毒,作诗词,还恰好出现在义庄。
你还敢说自己无辜?”
麻绳被他攥得更紧,季昭颜只觉手腕更疼了,可她却浅笑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我竟做了这么多事吗?不对,大人漏说了一条,我还轻薄了你呢?”
裴淮止手上再次用力。
粗糙的麻绳紧勒着纤细的手腕,一瞬间,便勒出数条青紫的印记。
手腕被狠狠挤压,血脉不通畅,两只手隐隐发麻,渐渐失去知觉。
季昭颜面上的笑容逐渐变淡。
“江大人,真是好狠的心,这是要把我的两只手废掉吗?”
季昭颜笑意变淡,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冷意。
裴淮止对上她逐渐淡漠的眼眸,眸光依旧深沉平静,可心中却莫名多了几分怒火。
他移开视线,看向她被麻绳紧紧捆住的双手。
纤细、白皙,瞧着简直柔弱无骨。
可他却无比清楚,这双手是何等可恶,一步步将他逼迫得溃不成军。
“废掉正好,砍下来,本官替你保管。如此,还能少生许多事端。”
季昭颜眉梢微微上扬,眼底划过若有若无的哀怨。
“我本对大人有所留恋,所以才来帮忙。
可大人待我这般冷漠,我是彻底心灰意冷了。
君既无情我便休,既然大人无心,那我就不再纠……”
突然,裴淮止一把握住了季昭颜的手指,冷冷地从她的指缝间拔出一根银针。
“同样的把戏,还想用第二次?”
季昭颜面上闪过一抹遗憾。
“竟然被大人识破了,那我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只能乖乖向大人交代我所发现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