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绝密战损，高考体检瞒不住了

江州一中的塑胶跑道被八月的毒太阳烤化了。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劣质橡胶味，混杂着高中生们发酵的汗酸味。
“热死了，这鬼天……再站一会儿我人都要化了。”前排胖子拿校服下摆胡乱扇着风。
人群后方。
谢惊蛰裹着一件过膝的纯黑高领风衣。
扣子严丝合缝地系到下巴，连一丝脖颈的皮肤都没露出来。
他缩在树荫最深处，脊背抵着粗糙的梧桐树干。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
几滴暗红色的黏稠液体溅在苍白的手背上。
谢惊蛰从口袋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不动声色地擦掉血迹。
指尖冷得像冰块。
明明周遭气温直逼四十度，他却浑身打着冷颤，额角渗出豆大的虚汗。
站在侧前方的女生扭过头，眉头立马皱成一个疙瘩。
她捏着鼻子往旁边迈了一大步。
“哎呀，他是不是又有传染病啊？一股怪味。”
旁边的马尾辫女生拽了拽她的袖口。
“别管他了。大夏天穿这种棉风衣，这人脑子……铁定有那个大病。”
谢惊蛰权当没听见。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喉结，感受着脊柱里那一阵阵撕裂般的灼烧感。
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乱搅。
那头被封印在体内的“傲慢魔神”，又开始不安分地进食了。
每次它一苏醒，就会贪婪地抽干宿主所有的生机。
“下一位，测试序号34，李傲天！”
操场中央拿着大喇叭的体育老师吼了一嗓子。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把矿泉水瓶一扔，连跑带跳地蹿上测试台。
“砰！”
一记直拳重重砸在仪器的感应区。
机器顶端的红灯亮起。
“李傲天，气血值1.5，准武者达标！”电子合成音大声播报。
围观的学生堆里立马炸开锅。
“**，天哥**！1.5啊，这稳上重点武科大学了吧！”
“废话，咱天哥顿顿吃异兽肉补着，那能跟咱们一样吗？”
李傲天甩了甩挑染着黄毛的刘海，随手把沾满汗水的护腕扯下来砸在地上。
他大摇大摆地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树荫底下。
劣质**水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谢惊蛰皱了皱眉，屏住呼吸。
“哟，这不是咱们江州一中大名鼎鼎的……病西施么。”
李傲天抬起脚，带着钉子的鞋底重重碾在谢惊蛰旁边凸起的树根上。
树皮被刮掉一块。
“怎么着？搁这儿孵小鸡呢？”李傲天扯着嗓子喊。
他伸手指着那件厚风衣。
“穿这么厚，不怕捂出一身痱子啊？要不要哥哥帮你把扣子解开透透气？”
旁边的黄毛小弟立马接腔，还装模作样地拍胸口。
“哎哟天哥，你、你说话可千万小点声。别把咱们谢少爷那颗玻璃心给震碎了。”
小弟故意捏着嗓子怪笑。
“人家可是瓷器做的，风一吹——吧嗒！连骨头带渣全碎了！咱们可赔不起啊哈哈！”
谢惊蛰垂着眼皮。
视线落在李傲天那双沾满泥土的限量版球鞋上。
脊椎深处的刺痛猛地加剧。
脑海里，一道充满蔑视的重音轰隆隆作响。
“蝼蚁也敢犬吠……杀了他，把他的心脏献给我……”
那是傲慢魔神的蛊惑。
谢惊蛰咬了一下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强行用理智压下眼底翻涌的红芒。
他抬起头，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上面无表情。
“麻烦让让。”
嗓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快到我了。”
李傲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树干上。
枯黄的树叶扑簌簌往下掉，砸在谢惊蛰的肩膀上。
“行啊，你去。我今儿倒要看看，你这肺痨鬼能憋出几个屁来。”
李傲天让开半步，故意伸出右脚尖，想在路过时绊对方一下。
谢惊蛰连看都没看，步子看似虚浮地往前一迈。
脚尖擦着李傲天的鞋帮蹭过去。
李傲天一脚踩空，差点闪了腰。
谢惊蛰鞋底踩在滚烫的橡胶跑道上，发出黏糊糊的微响。
那台两米高的银灰色气血测试仪矗立在阳光下，金属外壳反着刺眼的光。
全班五十多号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队伍散开一条缝。
谢惊蛰站在踏板上，呼吸有些乱。
负责登记的班主任赵刚捏着油腻的保温杯，眉头夹成个川字。
一股浓重的**味从他身上飘过来。
“谢惊蛰，你行不行？不行赶紧滚下来，别耽误大家伙儿吃午饭的时间。”
赵刚不耐烦地用笔尾敲着硬纸板夹。
“老师，我试一下。”谢惊蛰声音微弱。
他抬起右手，苍白纤细的手腕从厚重的黑色袖口里露出一小截。
没有任何助跑。
也没有任何肌肉紧绷的发力动作。
他甚至不敢多用哪怕一克的力量。
他怕。
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把这台造价几百万的破铜烂铁连同背后的教学楼一起轰成渣。
手掌轻轻贴在感应区的那块蓝色凝胶上。
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摸一块易碎的豆腐。
“滴——”
机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0……0.8……0.5……
最后，那鲜红的液晶数字稳稳停住了。
0.1。
刺耳的电子播报音响彻整个操场。
“谢惊蛰。气血值：0.1。评价等级：严重营养不良，体质不堪一击。”
蝉鸣声仿佛在这一秒被掐断了。
偌大的操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三秒后。
“噗……哈哈哈哈！”
李傲天第一个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零点一？我靠我没听错吧？楼下看门王大爷养的那条缺腿**，气血都比这高！”
“哎哟我不行了，这特么连***小朋友都不如啊！”
黄毛小弟笑得直拍大腿。
“绝了，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靠光合作用吗？还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哄笑声像海啸一样掀翻了操场。
有人笑得弯下腰，有人用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着机器旁边的单薄身影。
前排那个胖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台子直哆嗦。
“快快，谁去打个120。别让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倒这儿了，咱们还得凑钱给他买棺材……”
谢惊蛰慢吞吞地收回手。
掌心残留着凝胶黏腻的触感，有点恶心。
他把手在风衣下摆随便蹭了两下，神色平静。
根本不在乎周围那些刺耳的嘲笑。
这台破机器，连探测高维度能量的资格都没有。
它只检测到了那具被神明榨干后，仅剩的一副人类空壳。
仅此而已。
赵刚手里的保温杯“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折叠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泼在他的皮鞋面上。
他却像没知觉一样，死死盯着那红艳艳的“0.1”。
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把抓起桌上的花名册，赵刚把它揉成一团皱巴巴的废纸。
谢惊蛰捂住嘴，又闷闷地咳了两声。
指缝间再次渗出一点红晕。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走回那个没有阳光的角落。
“谢惊蛰！”
赵刚猛地拔高音量。
破锣嗓子在嘈杂的笑声里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他大步跨过折叠桌，鞋底踩在跑道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赵刚伸出粗短的手指，指着测试仪的屏幕，手指头都在哆嗦。
唾沫星子横飞，差点溅在谢惊蛰的脸颊上。
“这测完之后，别回班了。去我办公室。现在，立刻，去办公室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