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从求生到异界逍遥

本书又名：开局八十文，我一路练成武圣"六车，出县外长线。"。"还缺一个外围随车。二百六十文。"。，谁也没抬手。。。
可这钱怎么来的，人人都清楚。

管事也不催，把话说明白。

"路远，今日回来得晚。"

"山里那段窄，遇上雨更慢。"

"宵禁前后都有可能。"

"所以多给这一截。"

"多晚？"有人问。

"顺就早。路上出点事就晚。"

问话的人啧了一声，缩回人群里。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抬头看了眼天色。

"我今晚还有一趟守仓。"

没人再接话。

江照站在人群最后面，心里在算账。

二百六十。

父亲这三天没扛大包，一天少七八十，三天两百三。

补上。

剩三十。

屋后那块瓦，一百二。

还差九十。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江茂年就在系腰带。

绕到第二圈，他停了。

一只手撑住桌沿，背慢慢弓下去，肩膀一点一点往上耸。

江照在数。

七息。

父亲直起腰用了七息。

前天是五息。

"今天还扛大包？"柳素娥坐在灶边数钱，铜板一枚一枚往桌上码。

"少扛几趟。"

"前天也这么说。"

"前天不也回来了。"

柳素娥没接话。

她把钱分成两堆，一堆推进钱袋，一堆压回柜里。

柜子最里头压着个旧布包。

她的手连往那边偏都没偏。

江照知道那是什么钱。

人快死了才动的钱。

还差九十。

江照往前迈了一步。

"这趟还缺人？"

管事抬起头。

"缺一个。"

"我去。"

对方没立刻落笔。

"跟过县外车？"

"跟过。"

"晚归知道？"

"知道。"

"山路上叫你干什么干什么，别自已乱跑。"

"明白。"

笔尖落下。

江照的名字进了那张长线薄单。

旁边没人觉得奇怪。

这种钱总有人挣。

这种险也总有人冒。

今天只是轮到他更缺那一截。

六辆车出西门的时候，日头刚升起来。

江照跟在第三车附近，哪边缺手往哪边补。

搬货。

递楔。

牵绳。

都是干惯的活。

车队里真正拿护运钱的，是四个武徒。

领队唐石川四十来岁，腰背不算宽，一路在前中段来回照看。

车轮压过石坎，旁人都跟着晃一下。

他脚底像粘在地上。

江照多看了他好几眼。

不是眼热那把刀。

是眼热那双腿。

那种下盘要是长在自已身上，一天能多扛几趟？

一天能多挣多少？

拿护运钱的武徒，一天三百。

他一天八十。

差的就是一层皮。

炼过的皮。

第三车的车把式冯有根瞧见他直往前看，笑了一声。

"别看了。"

"看两眼又不要钱。"

"真功不要钱？"

江照闭嘴了。

冯有根乐得不行。

"想练？"

"想。"

"那就攒。"

"正攒着。"

"攒到猴年马月？"

"所以今天才跟你跑这趟。"

冯有根哈哈大笑。

"敢情你是拿命陪我挣钱来了。"

"呸。"江照道，"说点吉利的。"

后半程进了山，天阴下来。

折石弯是最窄的一段。

一边石壁。

一边斜坡。

六辆车只能拉成一条长线。

江照低头帮第三车收一截松绳，心里还在过那笔账。

二百六十。

补两百三。

剩三十。

山上炸了一声闷响。

不是雷。

"有埋伏"

前头喊声刚起。

轰！

一根两人合抱的圆木从坡上滚砸下来。

头车外侧被砸个正着，木板当场炸开。

骡子疯了一样扬蹄，整辆车横着甩向石壁。

第二车收不住，一头顶上去。

六辆车瞬间挤成一坨。

江照被车帮撞在肩上。

半边胳膊立刻麻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滑，膝盖磕在车轮框上。

疼得眼前一白。

跑。

滚木都下来了，下一轮是箭还是刀，鬼才知道。

他是一天八十文的外围劳力。

不是武徒。

更不是死士。

可他才退开两步，身后就是一声惨叫。

"江照，救我！"

江照回头。

冯有根倒在第三车旁边。

一根松脱的套绳缠在他小腿上，另一头压在侧翻的货包底下。

受惊的骡子还在往前挣。

绳子一寸一寸绷紧。

冯有根整个人正被往外轮那边拖。

离轮沿不到一臂。

早上还在笑他鞋破的人。

"操。"

江照转了回去。

他先扑到车尾拽木楔。

第一下没拽动，指节狠狠磕在轮框上，皮肉当场翻起来。

"操！"

第二次他扯下半截袖口缠住楔尾。

两只手，整个身子往后坠。

木楔***了。

反手塞进外轮后方的浅坑。

咔。

车轮一沉，卡住。

冯有根离轮沿还剩半臂。

江照扑过去抓那根绳。

拽不动。

骡子在挣，绳头那边压着两百多斤的货包。

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栽，脸擦过湿泥。

嘴里全是土腥味。

"松手，***松手！"冯有根嚎得声音都劈了，"腿要断了！"

绳子勒进小腿，皮肉往外翻着，血顺着草鞋往下滴。

江照没松。

他改了主意。

不拽绳。

两只手抠进冯有根的膝弯，肩膀死死顶住车帮，往外撬。

指甲翻了。

"啊"

咔。

绳圈松了半寸。

就这半寸。

江照一把攥住他后领，整个人往后倒。

两个人一起摔进泥里。

外轮碾过冯有根刚才躺的地方。

一块石头被压得裂开一道白印。

前头传来一声脆响。

铛！

江照抬头。

唐石川已经拔刀。

一个蒙面人使两把短铁尺，一下一下往刀背上磕。

唐石川脚下横换了一步，腰沉下去，护腕硬吃了一记。

只退半步。

刀又横回来了。

半步。

江照眼皮跳了一下。

刚才车帮撞他一下，他差点飞出去。

这就是练过的。

真他娘值钱。

"孟坚，守前！"

"樊岳，三车！"

"后车压住，别往里顶！"

声音短，都不带喘。

乱成一团的车队像忽然被人穿了根线。

有人收骡。

有人卡轮。

有人把后车往外拉。

可第三车这边还是出事了。

两个蒙面人直奔车帮。

不抢粮。

不碰皮货。

一个人一脚踢开压在外面的货包，手里的短撬具已经**车帮下方一道板缝。

另一个半蹲在旁边，手伸得很稳。

像早就知道东西在哪。

江照趴在泥里，心一下沉了。

这不是山匪。

樊岳的刀几乎贴着车板走。

一个使短棍的蒙面汉子钻在他半步内，不退也不进。

樊岳刀口刚往外转，短棍就往他持刀的前臂上磕。

砰。

声音不大。

樊岳五指明显松了一瞬，腰刀差点脱手。

就这一瞬。

咔。

夹板被整个掀开。

里面露出青色封皮的一角。

江照的呼吸停了。

那种**他见过。

去年替回春堂搬货，平时抠得连根麻绳都舍不得换的老掌柜，亲自蹲在门口盯着卸。

谁的手抖一下，能骂足两炷香。

巴掌长的青封窄匣。

炼皮药料。

武道第一道门的东西。

他攒了四年。

少吃。

少花。

多接活。

到今天，连一份完整的药料都差得远。

原来不是他攒得慢。

是这玩意从一开始就贵得要拿命换。

"拿到了。"蒙面人低喝。

伸手一抄，第一只已经进了怀里。

第二只抄出来的时候，那匹惊骡忽然横着撞过来。

车身一歪。

**脱手。

它在湿泥上滑了三尺，撞在翻倒的货包边沿，停下。

离江照两步。

青色的封皮上溅了泥点。

江照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比脑子快。

指头合上匣角，往怀里一带，整个人贴着车底往内侧翻了半圈。

心跳撞得耳朵嗡嗡的。

**硌着胸口。

硬的。

沉的。

是真的。

他抬起头。

车帮那边，撬板的那个人正弯着腰，手还伸在夹板里。

他停住了。

隔着雨，隔着翻倒的货包，那双眼睛直直看着江照。

短刀在手里转了半圈。

刀尖朝了过来。

江照捂着怀里那只**，忽然想起早上管事说的那句话。

所以多给这一截。

多出来的这一截工钱。

原来真他娘是买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