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瞎子，一jio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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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了两下。什么都没有。不是关灯的那种黑。关灯还有窗帘的轮廓，有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
，先听。
，走廊的灯透进来一点才睡得着。现在他听得见自己血**的动静，像有东西在管子里爬。。一呼。。。一步，两步，三步。掌心碰到墙，凉的，糙的，一块一块的砖缝，缝里返潮，指头按上去会留一个小印。

他顺着墙走。走到头，转弯，再走。绕一圈回到起点，一共十九步。

起点是个石台子，半人高，上面铺着东西，粗的，扎手。

他坐回去，抬手摸自己的脸。

眉毛。鼻梁。嘴唇。下巴。都对。

再往上。额头。然后是眼睛的位置。

他摸到了布。

粗布，缠了三圈，从后脑绕过来，在太阳穴上打了个结。结打得很紧，绳头留了一截，翘着。

他把手指从布条的下沿探进去。

空的。

不是闭着眼的那种空。眼皮没有，眼球也没有。指头直接碰到了里面的骨头，凉的，硬的，圆的。

他停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他试着站起来。

腿一撑，人往前扑。他一把按住石台子的边沿，才没栽下去。

他坐在那儿喘了几口。

不对。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他今年二十六。一米七四，大学之后就没再长过。一百三十二斤，腰上有点肉，那是年年坐着堆出来的。

现在这个身量不对。他撑住台子边的时候，手掌到肩膀这一段比从前长；他抬手去够一个地方，够到的位置比脑子里预想的远。

高。比他自己高。

肩也宽。

他把手掌摊开贴在石头上，试了试劲。手心里没有那块写字磨出来的茧。

这双手没握过笔。

外面在下雨。

他听见雨落在瓦上，一片一片，密的那一阵像有人在房顶拿沙子往下倒。屋檐下面在滴水，一滴一滴，滴进一个空的东西里，声音是脆的。那应该是个缸，或者一口井。

墙那边在念经。

三个人。左边那个老，气短，每念到半句要换一口气。右边那个平，没起伏，像背书。

中间那个不是。

他比另外两个快半拍。还有，敲下去的时候，木鱼声比左边那个轻。

左手。

左手上有伤。

他探在布条里的手指没有动。一直到那个快半拍的木鱼声停下来，他才把手抽出来。

门响了。

有人进来。脚步不轻，也没刻意放轻。走到离他三步的地方，停住。

“李青师兄。”

他没出声。

那人把什么东西放在石台子上。碗底磕在石头上，响了一下。

有药味。苦的，还带一点焦，像是煮糊过的什么草根。

“药凉了。”

“你昨天也没喝。”

他没动。那人也没催。屋里就剩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

过了一会儿，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他能听出来，因为地板是旧木头，会响。

“手。”那人说。

他把手伸出去。一只碗塞进他手里，烫的。

那人刚才说药凉了。

他把碗端着，没喝。

“你是谁。”

他问。

那人没答。过了几息才说：“师兄昨天也是这样。”

“我昨天说过什么。”

“没说什么。”

那人把碗往前挪了挪，旧地板响了一下。

“师兄把碗砸了。”

碗还在他手里，烫的。

他把碗端到嘴边。

苦。还有一股土腥味，像是熬的时候连根带泥一起下去了。

他喝了两口，停。

不是难喝。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渴。渴得厉害，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

第二口下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渴。

他一口气喝完了。碗底沉着一层渣，他用舌头刮了刮。

喝完他把碗放回台子上。手心不烫了，人开始发热，从胃往上，一层一层，热到脖子，热到耳朵。

然后他坐直了。

因为他的耳朵又变了。

刚才他听得见雨，听得见滴水，听得见木鱼。现在他听得见一个人的呼吸，在他右边，离他两步。

那人没走。

他喝药的时候，那人就站在那儿看着。

李青。

他在心里念了两遍。

李青。

他太知道这个名字了。

他玩这个游戏玩了八年。从高二开始，到现在。八年里他打过一万三千把李青，分成四个号。主号四千二百把，第二个号三千七百把，剩下两个小号凑够其余。

ID叫一手一脚。

土得掉渣。但准。这个英雄就是靠一只手一只脚吃饭的。

他的分段上过峡谷之巅，最高国服一千八百名。没进过职业队。大学试训过一次，三天，教练跟他说，你打得像在打单人路。

然后就没下文了。

那之后他看比赛，看直播，看解说。一场不落。看完在自己屋里坐着，想，这一波要是他上，他会怎么打。

想了六年。

现在他坐在一个石台子上，一个听得见墙壁返潮的地方，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叫李青师兄。

他坐在那儿，手是凉的。

“师兄。”那人退到门口，停了一下，“长老明天来。”

门合上了。

他坐着没动。

十九步。这间屋子就十九步。

他从石台子上下来，摸到墙，沿着墙走到门。门是木头的，门栓在外边。他拉了一下，没拉动。

或者说，他没敢用力。

他摸回来，换了一条路数。从石台子到最远那面墙，七步。

他在那儿站住，把手按上去。

这堵墙是热的。

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热。他挪了半步，又按上去，还是热的。他连着换了三个位置，三个位置都是热的。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把手挪开，又按回去。

还是热的。

“我。”

他张开嘴，说了一个字。

声音出去了。屋子里的空气动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

他又说了一遍。这回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走了不到一尺，就没了。

不是回音的问题。是它没落地。

他把手从墙上收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耳朵先没了。

雨声没了。念经没了。木鱼没了。那个人的脚步声没了。连墙上的水汽都没了。

接着是脚底下那层粗布，石台子的凉，手上的砖缝。

最后是黑。

黑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形状，是一股往里拽的劲，从他后脑开始。他脚跟离了地。

他被人拽走了。

拽他的人一句话都没说。

然后，光。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