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的我，所向披靡

下午的天穹集团销售部，永远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林小满靠在工位椅上，脚搭着桌沿，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改了八遍还没通过的销售方案。方案标题叫《三季度业绩冲刺动员计划》，落款是销售总监赵奋斗。林小满看了一眼标题，又看了一眼自己工牌上 "销售专员" 四个字，打了个哈欠。
"小满！你又在摸鱼！"
隔壁工位的赵奋斗探过脑袋，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他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纸页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手浸得发皱："我跟你说，三季度的 KPI 下来了，咱们组的目标是环比增长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啊小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又要加班了。" 林小满把笔往桌上一扔，"赵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KPI 这东西，就像海绵里的水，你越挤，它越多。"
"那是因为你挤的方式不对！" 赵奋斗一拍桌子，"你得用巧劲！你得 ——"
"行了行了，" 林小满抬手打断他，"你那套 奋斗学 留着给周总汇报吧。我去趟厕所。"
他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往销售部外面走。路过周卷皮的办公室时，他往里面瞟了一眼 —— 周卷皮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天，眉头拧成一个 "川" 字。
林小满没在意。周卷皮天天皱眉，不皱眉才奇怪。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不对。
七月的天，本该是亮堂堂的蓝，可此刻，天穹集团总部大楼外的天空，却像被人泼了一层墨。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普通的乌云 —— 那些云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烧透了的铁。云层里隐隐有雷光闪动，却听不见雷声。
"…… 什么鬼天气。" 林小满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
晴，32 度，微风。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暗红色的天，把手机塞回兜里。天气预报这东西，跟 KPI 一样，看看就行，别当真。
他转身往回走，刚走到销售部门口，雨就下了。
不是普通的雨。
那些雨滴是赤红色的，像一粒粒熔化的铁珠，从暗红色的云层里倾泻而下。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玻璃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整个销售部，瞬间炸了锅。
"下雨了？！红色的雨？！"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快关窗户！别让雨淋进来！"
林小满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赤红色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 就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些雨滴里，正盯着他看。
"小满！发什么呆！快进来！" 赵奋斗在里面喊。
林小满回过神，迈步走进销售部。可就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瞬，一滴赤红色的雨滴，从半开的窗户里斜斜地飘了进来，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嘶 ——"
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那滴雨落在皮肤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背上，像被人用烧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但那痛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像电流一样的东西，从手背窜进了他的血管，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他愣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温热在体内游走。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金光，没有爆炸，没有脑海里响起什么神秘的声音。他的手背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 就这？" 林小满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外面那片赤色的雨，"我还以为要觉醒什么超能力呢。"
他甩了甩手，走回自己的工位。
可销售部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 我的手！" 赵奋斗举着自己的右手，声音发抖。他的右手掌心，正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那青光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我刚才被雨淋了一下！然后…… 然后就这样了！"
"我也是！" 另一个同事喊，"我感觉我脑子里多了点东西！好像…… 好像能记住更多东西了！"
"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流动！" "我力气变大了！你们看！" 那个同事一把抓起自己的办公椅，单手举过头顶，脸不红心不跳。
整个销售部，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被雨淋到的人，一个个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 "异变"—— 有的力大无穷，有的过目不忘，有的能感知周围的气息。那些没被雨淋到的，一个个眼红得像兔子，恨不得冲出去再淋一遍。
林小满坐在工位上，看着这群手舞足蹈的同事，又看了看自己那只什么变化都没有的手。
他被雨淋了。
他什么都没有。
"…… 行吧。" 林小满靠回椅背上，扯了扯嘴角，"合着这雨还挑人是吧。"
他不是不羡慕。说不羡慕是假的 —— 谁不想单手举办公椅，谁不想过目不忘？可羡慕有什么用？这雨淋在他身上，就像水浇在石头上，连个印子都不留。
他想起小时候看《庄子》，里面写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条鲲 —— 只是别人的鲲能化而为鸟，他的鲲，大概是条咸鱼，化了也飞不起来。
"小满！你没事吧？" 赵奋斗凑过来，一脸关切，"你刚才也被雨淋了对吧？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没有。" 林小满摊了摊手，"我就感觉，挺凉的。"
"…… 凉的？" 赵奋斗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没事，可能是剂量不够！你再出去淋一会儿！说不定就觉醒了！"
"算了吧。" 林小满摆摆手，"我这体质，淋再多也是浪费雨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赤色的雨还在下，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街道上，有人在雨里狂奔，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有人跪在地上，像是在祈祷。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着赤红色的光，像一面面烧红的镜子。
林小满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 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就好像，这场雨，这场异变，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个卖房子的销售专员，KPI 都完不成的那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外面的声音。是从他脑海深处，直接响起来的声音。
叮 —— 检测到宿主被赤霄灵雨侵蚀，灵气入体。
正在检测宿主异能觉醒情况……
检测完毕。宿主：无异能。
体质评级：E 级（废柴）。
灵气亲和度：零。
……
检测到宿主特殊体质：零值者。
正在绑定系统…… 绑定成功。
摸鱼系统，为您服务。
林小满愣在窗边，嘴巴微微张开。
他刚才…… 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宿主，你没听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 怎么说呢，一丝懒洋洋的、跟他本人如出一辙的味道。本系统是摸鱼系统，专门为你这种 零值者 服务。
"…… 零值者？" 林小满在心里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产灵气，不产努力值，什么都不产。系统说，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一块废柴。但在本系统眼里，你是天选之子。
因为 —— 只有 零，才能装下一切。
林小满："…… 你这话说得，跟赵奋斗的动员**一样好听。"
宿主，请严肃一点。系统的声音顿了顿，本系统的核心功能，简单来说就一句话 —— 你越摸鱼，越强。
"…… 啥？"
你睡觉，体质提升。你偷懒，灵气增长。你摆烂，异能觉醒。系统说，别人卷生卷死才能得到的东西，你躺着就能有。
这，就是躺平的力量。
林小满站在窗边，外面是赤色的雨，里面是一群手舞足蹈的觉醒者。他听着脑子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 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笑。
"行啊。" 他在心里说，"那我就试试。"
新手任务已发布：请宿主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找一个舒服的地方，睡一觉。
任务奖励：体质 + 1。
备注：睡得越香，奖励越多。
林小满看了一眼那群还在兴奋中的同事，又看了一眼赵奋斗那亮得吓人的眼睛，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把椅子往后一靠，拉过外套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外面，赤色的雨还在下。世界，正在翻天覆地。
而林小满，在一片翻天覆地之中，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那一刻，他的手背上，那滴被他以为 "什么都没留下" 的赤霄灵雨，正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渗进了他的皮肤。
那缕微光里，藏着一个，连系统都没有检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