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临拆下眼角膜纱布那天,捐献者的妹妹
白楚楚突然抱住他痛哭。
“哥哥,你用了我哥的眼睛,以后就是我哥哥了。”
“你不能丢下我!”
裴照临冷脸推开她,将我护进怀里。
“你哥哥救了我,不代表我就是他。”
可后来,他却真的成了
白楚楚的“哥哥”。
她喜欢白裙,他便扔掉我衣柜里所有鲜艳的裙子。
她不喜欢我们的婚房,他连夜推翻装修,只为换成她喜欢的奶油风。
我质问他是不是爱上了
白楚楚。
他却皱眉看着我:
“她哥哥把眼睛给了我,我照顾她只是报恩。”
“你连恩人的妹妹都容不下,我们还怎么结婚?”
我被他的坦荡逼得开始怀疑自己。
直到领证前夜。
我拿着头纱去找他,却听到房间里面传来压低的喘息声,还有桌沿被撞动的轻响。
门缝里,
白楚楚坐在书桌上,故意勾住他的领带。
“哥哥,你不是说一辈子只把我当妹妹吗?”
他低头吻她,声音沙哑:
“谁要当你的哥哥。”
“我想做你的情哥哥。”
我顿住脚步,恍惚间泪如雨下。
自此,
那双重新拥有光明的眼睛,再也不会看向我了。
……
我抬手推开门,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白楚楚像是受了惊,立刻缩进
裴照临怀里。
裴照临将她护住,转头解释:
“楚楚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分离焦虑又发作了。我只是在安抚她。”
我看着她勾在
裴照临领带上的手。
“所以,安抚病人需要这样抱在一起?”
他没说话。
白楚楚红着眼眶点头。
“医生说我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不然可能会呼吸困难。”
“江小姐,对不起,我又给哥哥添麻烦了。”
裴照临眉头微蹙。
“她哥哥把眼睛给了我,我照顾她只是报恩。”
“
江听筠,你连这种醋都吃,有意思吗?”
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
可现在,他有意无意的偏心,却怎么都掩饰不过去。
我还没开口,
白楚楚已经小声说道:
“哥哥,要不我还是不搬过来了。”
我怔了一下。
“搬过来?”
这才注意到墙边放着两只行李箱。
裴照临沉默片刻。
“她现在不能独居,保姆也还没找到,先在婚房住几天。”
“等情况稳定,我会安排她搬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显然早已替我做完了决定。
回到婚房,
白楚楚的行李直接被送进主卧旁边的小房间。
那是我和
裴照临留给未来孩子的房间。
墙面尺寸、壁纸颜色,甚至婴儿床的位置,都是我们一起定下的。
我站在门口。
“客房在楼下,为什么让她住这里?”
白楚楚抱紧枕头。
“我夜里容易惊醒,必须马上看见哥哥,不然会喘不上气。”
裴照临避开我的视线。
“她身体不好,住近一点方便照顾。”
话音刚落,安装工人便带着工具上楼。
白楚楚的床头多了一个呼叫铃。
而接收器,就装在我和
裴照临的床边。
夜里,呼叫铃第一次响。
白楚楚哭着要哥哥。
裴照临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听见铃声就出去了。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
她梦见哥哥出事会按铃,找不到玩偶会按铃。
裴照临从一开始的无奈,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睡前给她热牛奶,走廊里留灯。
有时候我站在一旁,都会觉得,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好像不是我。
一周后,我提前回家做了一桌菜,想和他好好吃顿饭。
我端着汤出来时,
白楚楚也下楼了。
她穿着一条白裙,站在餐厅门口,盯着墙上的合照不动。
那是我和
裴照临出去旅行时拍的照片。
白楚楚红着眼眶,说哥哥出事那天,也是照片上裙子的红色。
她一句害怕,
裴照临就把我们的合照取了下来。
白楚楚上楼后,我把新的领证预约单拿出来,放到
裴照临面前。
“下周三还有号,我们……”
话还没说完,呼叫铃又响了。
裴照临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我上去看看。”
我跟过去时,
白楚楚正蹲在地上翻柜子,房间里乱成一团。
看见他,她立刻扑过来。
“我的玩偶不见了,我睡不着,那是我哥最后送我的。”
裴照临弯下身,耐着性子替她找。
我站在门口,轻声问了一句: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