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下次疼的时候，不会再瞒了？”
“不会。”谢蘅月答完，又认真补充，“殿下旧伤发作，也要告诉奴婢。”
封承砚应了一声。
陆临舟进屋添炭，见谢蘅月醒着，动作也放轻了些。
“裴家的回信今日还送吗？”
“送，照孤昨夜说的重写。”
谢蘅月撑着床沿，还想起身帮忙。封承砚按住她的肩，将人重新压回软枕：“后半夜才睡安稳，这里用不着你。再睡一会儿。”
“可殿下一夜没有合眼。”
“孤写完回信就歇。”
谢蘅月确实困得厉害，见他神色如常，才慢慢闭上眼。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重新平稳下来。
封承砚放下床帘，起身走向外间。刚迈出一步，右肩忽然像被钝器狠狠碾过。他扶着柱子，许久没有动。
陆临舟立即上前：“殿下，伤口又裂了？”
封承砚看了一眼床帘，压低声音：“别吵醒她。”
谢蘅月睁开眼，日头已经照进半间屋。
腹中的疼痛比昨夜轻了些，床边却空着。她刚撑起身体，院里便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谢蘅月披衣下床，扶着墙走到门边。封承砚站在井旁，正帮陆临舟把打上来的水倒进缸中。他的右手使不上力，木桶大半重量压在左臂，脸色在日光下白得不正常。
“殿下。”
封承砚回头，像是没听清，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木桶：“你怎么起来了？”
“您在发热。”
“只是昨夜没睡。”
谢蘅月走到他面前，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她的心立刻沉下去：“这么烫。您的伤口是不是化脓了？”
封承砚想避开她的手，身体却先晃了一下。陆临舟及时扶住他，掌心按在后背，也察觉衣料下的热度。
两人把封承砚扶回正屋。解开肩后的布带，旧伤周围已经红肿，昨夜强行压下的疼痛也彻底发作。伤处没有大面积溃烂，里面却热得厉害，连右臂都开始发麻。
“前几日撞门留下的伤一直没好，昨夜又守了奴婢一夜，今早还碰了冷水。”谢蘅月看着那片红肿，声音沉下来，“不能再热敷了，必须用药。”
陆临舟取出西宫里仅剩的药。止血散只有薄薄一层，退热的药材也只剩两味。
他照之前留下的方子煎了一碗，封承砚喝下后，热度不但没退，傍晚反而烧得更厉害。
入夜时，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谢蘅月坐在床边，用温水替他擦去额头的汗。封承砚很少露出这样虚弱的样子，眉头始终紧皱，呼吸又沉又急。右肩稍一触碰，他的身体就会本能绷紧。
“殿下，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