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好友的欲言又止,陈孟眸光里闪过心疼。
以前的顾臻哪里会小心翼翼,她永远自信、明媚、大方。
“臻臻,有事你就说,从前都是你帮我。”她有些愧疚地垂眸,“你被逼着下乡,我也代替我弟下了乡,我虽没权没势,但只要你说,我会尽力帮你。”
顾臻当然知道。
她和陈孟是初高中同学。
陈孟家中重男轻女,爸妈只想要弟弟男孩,一连生了三个女孩。
陈孟是老二,处处被冷落,初高中时经常吃不饱、穿不暖,而顾臻经常会拿着自己不要的衣服送给她。
旁人都说是施舍。
但陈孟将这点恩情记了一辈子。
后来的许多年,二人断了联系,陈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
直到,二人都已是暮年。
好友才得以相见。
前世,陈孟被弟妹卖给了鳏夫,鳏夫家暴,陈孟离婚,又被嫁给了老实男,勤勤恳恳一辈子,替别人养了一辈子儿女,自己到老都没人养老送终。
“孟孟,我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顾臻道。
陈孟眼底一亮。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说。”
顾臻将自己被逼婚以及何梅的算计都说了。
她没问顾臻有什么计划,一口应下,“好,我帮你。”
顾臻握着她的手,“多谢。”
陈孟娇嗔道,“胡说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从前是你帮我,我如今虽然——”她苦笑,“只能出些力,我刚从乡下回来,家里住不开,
弟妹想要赶走我,将我嫁给老鳏夫,我们以后——”
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见,陈孟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真诚,“臻臻,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就如那年,单纯的顾臻执拗地拉着被打得浑身是伤的陈孟想要回自己家。
“陈孟,你又死哪去了,孩子哭了。”
陈孟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要回去。
顾臻握着她的手,陈孟下意识地蜷缩,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烫伤,小孩的抓挠,见顾臻盯着,陈孟不好意思地缩回去,用袖子遮盖,干笑几声,“小孩不小心搞得。”
顾臻冷笑,“什么不小心,我看分明是故意的。”
顾臻抬脚就要去陈家闹。
陈家欺人太甚,从前本该是陈孟弟弟下乡,反倒让陈孟代替弟弟下乡,陈家从小对陈孟非打即骂,如今连一个弟妹都骑到她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