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抽检从第三车开始。”他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连验哪一车都算好了。”
“陈汉生没这个脑子。”他抬起眼皮，“他那个儿子呢？”
“陈默，二十二岁，江北大学中文系，今年刚毕业，待业在家，全力备考下个月的国考。”孙胖子把查到的资料递上去。
赵德昌翻着资料，手指在“国考”两个字上停了停。
“一个刚出校门、连工作都没有的娃娃。没**，没靠山，全家就指望一场**改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就让他没命改。”
“下个月不就是**吗？年轻人，前途要紧——找点事，让他忙起来，顾不上家里。”
孙胖子眼睛一亮：“昌哥的意思是……”
“干净点。”赵德昌摆摆手，“别沾血。”
夜里的清河市，蝉声渐歇。
陈家巷口的路灯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抽烟的男人，目光时不时扫过那栋还亮着灯的红砖小楼。
九月初，国考报名在即。
陈默回**办报考需要的思想鉴定，刚走进中文系办公楼，就觉出了不对劲。
走廊里，几个留校读研的熟人和系里的老师聚在一起说话，看见他，声音齐刷刷低了下去，眼神躲闪。有人干脆绕着他走。
辅导员刘老师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封信。
“陈默，坐。”刘老师把信推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陈默看完。实名举报——毕业待业期间多次出入金鑫会所，与不正当人员往来，生活作风败坏，信抄送了系里和学校纪委。
“老师，我去过金鑫会所，两次。”陈默把信放回桌上。
刘老师一拍桌子：“你还认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报名在即，作风问题能卡死人！你可是系里这几年最出挑的孩子，老主任还想留你留校——怎么一点**敏感性都没有！”
“八月十六那次，”陈默不急不缓，“我爸被人做局，我把他从包厢里拽回家，这事我爸能作证。八月十七那次，我同学请客——清河董建国的独子，董家豪。”
刘老师愣住了：“董建国？做房地产的那个董建国？”
“嗯。”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刘老师的脸色变了又变：“……那这封信，你打算怎么办？”
“我请学校把举报人请来，当面对质。”陈默看着他，“他要是连我长什么样都说不清，那就请您再帮我递一句话——诬告的人是谁指使的，学校查不查？”
刘老师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点头：“我这就去找主任。”
——
接下来的几天，是陈默重生以来最安静的几天。
调查组找他谈了两回话，系里贴在公告栏的报考通知旁边，多了一张“拟暂缓出具鉴定”的名单，他的名字在上面挂了一天，才被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