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红今儿没来。
吃完饭,秦山没上炕。
他借口要给老洋炮上油,进了西屋。
屋里黑着。他没点灯。
从空间里,他把那把开刃的杀猪刀取了出来。
刀是前阵子分野猪肉时,马德才顺手送的。精钢的,吹毛断发。
他拿布把刀身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
然后别在了腰后,棉袄一盖,严严实实。
窗户纸透进一点雪光。
秦山扒着窗缝,往外瞅了一眼。
黑漆漆的后山,趴在夜色里,像头蹲着的兽。
"老葛头,再给你留两天。"
"把该听的,都听明白了。"
他放下窗帘,长出了一口气。
雪,还在下。
"这猪是厂里的,我个人不要。"
厂部的大喇叭"滋啦"响了一声,把这句话送遍了整个贮木场。
场院里站着二百来号人,清一色的蓝工装。
袖口油乎乎的,帽檐上挂着一层白霜。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这会儿全都闭上了嘴。
马德才站在台子边上,两只手举在胸口,是准备带头鼓掌的架势。
那两只手停在半空,没拍下去。
黄厂长坐在条桌后头,捧着搪瓷缸子。缸子盖拿在手里,也忘了扣回去。
秦山攥着话筒,往前凑了半步。
话筒是铁皮的,冻得粘手。
"昨儿个我进山,是马厂长给的假。工资照发,出勤照记。"
"拿着厂里的钱,占着厂里的工夫,打下来的猪,就不该算我自个儿的。"
他从棉袄里怀掏出那卷钱。
九张十块的大票,他当着全场的面,一张一张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