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场海难后,我患上严重的深海恐惧症。
为了帮我脱敏,闺蜜带着我的男友和两个哥哥策划了一场邮轮旅行。
我被骗上船,在船舱里躲了整整三天。
直到**天凌晨,十七级风暴袭击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大哥用消防斧劈开我的房门,二哥扛起我就往甲板跑。
到了救生区,只剩最后一艘单人逃生艇。
大哥把我塞进去,扣好安全带:
“哥这辈子有你,已经够本了。”
二哥拿起救生衣往我身上套,手都在抖,嘴上还笑:
“我游泳拿过市冠军,这点浪算什么。”
闺蜜摘下从小戴到大的红绳,系在我手腕上:
“你要替我们活下去。”
我拼命挣扎,男友却一脚踹开逃生艇的固定锁扣:
“下辈子我一定补你一场体面的婚礼。”
逃生艇弹射出去的瞬间,我看见一面水墙扑向邮轮。
和十五年前,父母被卷进深海的画面一模一样。
我不想再被丢下,主动沉入海底。
这时,四个穿着**潜水装备的人影从我正上方游过。
闺蜜举着一块套了防水罩的牌子:
恭喜小渔,脱敏成功!
他们成功了。
我也要去找爸爸妈妈了。
......
“青禾,小渔那艘艇上的航向定位稳定了吗?”
裴淮之浮出水面,一把扯下脸上的专业潜水呼吸阀。
海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淌,唇角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放心吧淮之哥,全自动导航早就锁死了母港码头。”
苏青禾踩着脚蹼轻快地游过来,伸手替裴淮之拂开额前碎发。
“逃生艇里备足了葡萄糖和暖宝宝,航程刚好四个小时。”
“等她到岸,不仅恐惧症彻底拔除了,还得感动得抱着你哭一整夜呢。”
我漂浮在他们头顶三米高的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透明虚无的指尖。
海水很冷。
但我的灵魂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我的**正静静沉在几千米之下暗无天日的冰冷海沟里,和十五年前沉睡的父母睡在了一起。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
“刚才小渔在逃生舱里脸都吓紫了,我还真怕她心脏骤停。”
二哥姜砚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胸膛震颤。
“要不是青禾想出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妙招,咱们得由着她矫情到什么时候?”
大哥姜叙白单手撑住游轮舷梯,利落地翻身上甲板。
“她那是心病,就得下猛药治。”
“爸妈走得早,这几年她仗着心理创伤,动不动就疑神疑鬼,折腾得淮之连出差都得由着她查岗。”
姜叙白甩了甩湿透的头发,居高临下地朝水里伸手拉苏青禾。
“这次让她亲眼看着我们为了救她选择牺牲,看她以后还怎么怀疑别人会抛弃她。”
苏青禾借着姜叙白的手臂力道跃上甲板,身形一个不稳,整个人跌进大哥怀里。
“哎呀,腿抽筋了。”
苏青禾娇呼一声,双手顺势环住姜叙白的脖子。
姜叙白没有推开,反而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眼底全是宠溺的无奈。
“多大的人了,潜水前连热身都不做,成天冒冒失失的。”
裴淮之跟着上了甲板,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毛巾,第一时间裹在苏青禾**的肩膀上。
“海风硬,别吹感冒了。”
我飘在他们身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换作以往,我一定会发疯一样冲过去扯掉那条毛巾。
我会歇斯底里地质问裴淮之,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照顾苏青禾。
但现在,我只觉得安静。
“淮之哥,小渔手腕上还戴着我给的红绳呢。”
苏青禾缩在毛巾里,仰着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眼角挂着狡黠的笑意。
“你说等会儿靠岸,她发现这只是一场戏,会不会怪我骗她呀?”
裴淮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她感激你还来不及。”
“这几年为了陪她看心理医生,你连出国深造的机会都推迟了,她要是敢跟你发脾气,我第一个不饶她。”
姜砚舟提着潜水表走过来,看了看屏幕上的绿色光点。
“行了,逃生艇已经平稳驶出深水区了,咱们也赶紧换衣服开船吧。”
“等在母港汇合,我亲自去给她开舱门。”
姜叙白拍了拍裴淮之的肩膀。
“准备好的求婚戒指带了吧?”
裴淮之从潜水服内袋摸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带了,等她回来,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婚订了。”
我低头看着他手里那枚璀璨的钻戒。
那是上个月我和他一起去挑的,当时他嫌定制尺寸太麻烦,随手选了柜台样戒。
样戒的圈口其实大了半号。
我戴着总是滑落,苏青禾试戴时却刚刚好。
“别磨蹭了,开足马力回港,别让咱们的小功臣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