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贵女流行修清心禅,以面冷肤白为高,清心寡欲为雅。
我偏偏是天生的极品春山体。
不仅气血红润,一笑起来身后还会不受控制地飘落桃花虚影。
未婚夫骂我命犯桃花煞,是狐 媚惑主的妖孽之相。
不仅逼**日饮下苦寒的镇魂汤,还在我眉心贴满黄符。
我自卑到了骨子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今日太后七十寿宴,殿内炭火太足。
我被满头黄符捂得头昏脑涨,当场栽进了少师大人的莲花座下。
那位据说已修成琉璃净身、被女子碰一下就会浑身碎裂的太子少师,正抖着手替我撕下最后一张符纸。
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他要当场捏碎我的天灵盖。
情急之下,我冲他一笑。
结果少师大人眼尾泛起一层桃花红,头顶的禁欲佛光啪叽一下碎成了漫天烟霞。
太后娘娘激动得扔了拐杖,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好孩子,你再冲他笑一个!咱们皇家能不能留住这位活神仙,全指望你的桃花煞了!”
我看着少师大人攥紧我衣角、呼吸滚烫的模样,默默咽了口唾沫。
“太后娘娘,臣女若是说,我刚还在他裤腿上擦了把鼻涕,现在赔钱还来得及吗?”
......
“赔多少?”
少师垂眼,问得认真。
金砖硌着膝盖,我摸遍袖袋,只摸出三枚铜钱。
一枚买糖,一枚雇车,余下那枚原本要替母亲买针。
钱搁在他掌中,殿门外便传来我的名字。
“
苏慕青,跪远些!”
陆怀璧拨开围观的人,先向少师行礼,再来抓我的后领。
黄符还黏着头发,扯得我头皮生疼。
“臣管束未婚妻不严,污了少师法身,甘愿领罚。”
说罢,他按住我的肩要我磕头。
少师抬手挡了一下。
两人的手尚未碰上,他腕间便裂开一道细痕,血顺着袖缘落下。
陆怀璧唰一下退开,满殿的人也跟着退。
“瞧见了么,她连少师都敢害!”
方才还捂嘴笑的贵女们纷纷护住眉心。
太后喝令传太医,少师却将攥着我衣角的手藏进袖中。
隔着布料,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别怕。”
话音才落,他便呕出一口血,莲花座上的七盏灯灭了六盏。
太后直接晕厥过去。
掌事女官扶住太后,把我隔到帘外。
殿内有人喊**,有人搬经书,
陆怀璧趁乱把新符贴回我的额头。
“满意了?”
符纸压下来,耳边嗡嗡作响。
“我只是不舒服......”
“谁让你当众笑?”
拦在身前的陆夫人取出帕子,擦掉我唇上仅剩的血色。
“贵女讲究自持,偏你一身邪气,怀璧肯要你,已经给足苏家体面。”
太后方才夸过我的话,被她说成老人家受惊后的胡言。
周围有人接腔,说少师修为高深,替我挡了灾才伤成这样。
那三枚铜钱还在帘子另一边。
我朝里面挪了半步,
陆怀璧便把药瓶塞进我手中。
“喝完。”
瓶塞揭开,苦汁顺着瓶口淌到手背。
整整三年,每逢桃花冒头,便要添一碗药。
起初只会困倦,后来连母亲喊我,都要过许久才能听清。
“太后还没准我走。”
“难道你还等着少师娶你?”
几声嗤笑传过来。
陆怀璧俯下身,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话提醒我。
“***寒疾药引,下月还得从我师门拿。”
药汁入喉,我呛得弯下腰。
帘子忽然被人掀起一角。
一只染血的手伸出来,掌中放着那张从我眉心揭下的旧符。
“谁画的?”
殿里无人应答。
少师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哑了。
陆怀璧拱手。
“回少师,是臣的恩师,无尘真人。”
那张黄符被少师攥出了褶皱。
我的后颈却在这时疼起来。
低头一看,药瓶内壁粘着半片桃花,花瓣正一点点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