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只剩一张无座票，我转身退出了这个家》 发表时间: 2026-11-04
在这个家里，被落下早已成了我的常态。
五岁时，一辆电动车，弟弟坐前面，妈妈坐后座，我被甩在后面自己跑。
十二岁时，一辆四座小轿车，副驾是妈妈，后座是弟弟和邻居家小孩，我留在家。
十五岁时，四张自助餐券，邀请了弟弟的同学，我饿着肚子等他们回来。
今年暑假，全家去三亚旅游的**票，是爸爸统一买的。
爸爸把票分给大家，一家人拖着行李走向商务座车厢。
最后递给我一张票。
“节假日抢票软件不给力，只抢到三张商务座。”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票。
二等座无座，目的地是广州。
弟弟戴上降噪耳机，随口说道。
“哥，节假日抢不到这么多直达票，你自己赶过来吧。”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进了车厢。
自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们说笑的声音。
我没有走向拥挤的二等座。
十八岁的我揣着仅有的三百块钱，转身走出了这座**站。
既然这趟名为家庭的列车上没有我的位置，那我选择换乘。
......
“师傅，麻烦去长风路的人才市场。”
我拉开一辆破旧面包车的车门，坐进闷热的后座。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我一眼。
“五十。”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
“只有这个数。”
“你这小伙子真抠门，算了算了，上来吧。”
车子发动，卷起一阵灰尘。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站的轮廓在视线里一点点变小。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楚临舟发了一张商务座的**。
他手里端着乘务员刚送上的橙汁，笑得眉眼张扬。
**里，妈妈正低头帮他整理外套的领口。
爸爸在旁边翻看旅游攻略。
群里的语音紧跟着跳了出来。
“哥，商务座的座椅好舒服呀，还可以平躺。”
“你那边要是没座的话，就自己带个小马扎哦。”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他一贯被宠溺的天真。
妈妈也发了一条文字。
"楚云淮，到了广州别乱花钱，晚上去火车站买绿皮硬座，那个便宜。"
爸爸紧随其后。
"你也是，平时运气就不好，连个直达票都抢不到。"
"三百块钱够你吃几顿泡面了，别动不动就喊穷。"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回背包的最底层。
其实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五岁那年夏天。
家里刚买了一辆红色的电动车。
楚临舟吵着要去吃镇上新开的炸鸡。
妈妈抱着他坐在最前面的踏板上。
爸爸跨上座位。
我仰着头，拉住妈**衣角。
“妈，我也想去。”
妈妈用力扯回衣服，眉头皱起。
“车上坐不下了，你非要跟着干什么？”
“几步路就到了，你跟在后面自己跑过去。”
电动车一溜烟开了出去。
我在后面拼命地追。
跑掉了一只凉鞋，脚底被石子硌破了皮。
等我一瘸一拐走到炸鸡店时，全家桶已经空了。
楚临舟嘴里叼着最后一块鸡翅。
妈妈拿纸巾给他擦嘴。
“云淮，你怎么才来？真慢。”
她看都没看我流血的脚。
“没鸡腿了，你懂事点，吃点剩下的薯条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盒子里软掉的几根土豆条。
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我知道，闹也没有用。
面包车一个急刹，把我从回忆里撞醒。
“到了，下车。”
我推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
长风路人才市场门前挤满了人。
我背着破旧的帆布包，挤进人群。
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招工启事。
我直接略过那些光鲜亮丽的岗位。
目光锁定在最角落的一张红纸上。
城郊农家乐招洗碗工，包吃住，日结一百五。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老板，招人吗？”
电话那头很吵，男人的声音很大。
“招！能吃苦吗？手脚慢了不要。”
“能吃苦。”我平静地回答。
“行，顺着长风路走到头，坐三十三路公交车到终点站，自己过来。”
电话被径直挂断。
我又花了两块钱，坐上了摇摇晃晃的公交车。
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和机油味。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十二岁那年。
家里换了一辆四座的小轿车。
那天原本说好一家人去游乐园。
我早早换上了过年才穿的新衬衫。
结果出门时，邻居家的小孩正拉着楚临舟的手玩。
妈妈觉得那孩子投缘。
“干脆一起去吧，给临舟做个伴。”
车门打开。
副驾驶是妈妈。
后排只有两个位置。
楚临舟和邻居小孩已经爬了上去。
我站在车门外。
爸爸探出头。
“云淮，车坐不下了，你平时最懂事，今天就留在家看门吧。”
妈妈也跟着附和。
“是啊，你刚才洗碗袖子上溅了油，别把真皮座椅弄脏了。”
车窗升起。
他们走了。
我穿着那件没有弄脏的衣服，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
公交车一个颠簸，停在了终点站。
我拎着包走下车。
面前是一片荒凉的土路，尽头挂着农家乐的牌子。
我走进去，掀开后厨油腻的门帘。
“老板，我来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