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三个小时,周叙站在审片室门外,挡着我妈,不让她开门。
“她把硬盘交出来,这事还有得谈。
谁都别开门,等她自己想明白。”
林妍站在他身边,握着备用卡。
门内敲击不停,她看了眼门卡,轻声劝他:“你现在进去,她只会闹得更厉害。”
可那时的我,已经死了。
前一晚,我在原片里找回了他们删掉的画面:周叙替林妍改婚戒尺寸,林妍靠在他肩上,用我的账号给他发:“我愿意等你。”
我把硬盘藏进外套,打算天亮前交给我妈。
周叙却拦住我,抽走硬盘,把我推进审片室。
“你先待一会,别把事情闹到妈面前。”
后来,烟雾报警响了。
我拍门拍到指甲劈裂,咳着喊他的名字。
维修工问要不要进去,周叙只回一句:“先别管,她是在逼我认错。”
林妍就在门边,手指搭着门卡,却始终没有刷下去。
直到技术员把4:17的记录放大:外部开门权限关闭,操作账号——周叙。
他终于想起,门里那句被自己忽略的求救:“周叙,开门。”
可那扇门打开时,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我推开工作室的门时,林妍正站在投影幕前。
她穿着我替她挑的白色缎面裙,手里的遥控器按得很慢,一张张讲明天的婚礼片子怎么放。
“誓词放开场,晚宴片放在交换戒指后面。
周叙说这样顺,宾客看着也舒服。”
策划师点头:“这些都是你们商量好的?”
林妍偏过脸,看见我,笑意没有收。
“差不多。
念念这两天不舒服,剩下的我先替她盯着。”
我站在门口,先看见了投影幕右下角那行字。
主剪辑:林妍。
原来写着我名字的地方,被人用白底盖住,边缘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胶痕。
我走过去,伸手按停画面。
“谁让你动我的片子?”
林妍放下遥控器:“我只是帮你顺一遍。
明天就要用了,不能临时出错。”
“那我的名字呢?”
她顿了顿。
周叙把桌上的电脑合上,抬眼看我:“一个署名而已,非要现在闹?”
我看着那张流程表,手指掐住纸角。
三年里,他把婚礼片交给我,只管出镜和应酬。
我熬夜改片,他总会把热牛奶放到我手边,发成片时写:我未婚妻剪的。
现在他连我的名字都嫌碍眼。
“这支片子是我从头跟到现在的。”
我说。
“明天是我们的婚礼。”
他声音沉了些,“你非要在这时候计较这些?”
林妍马上接话:“念念,大家都在等明天。
你把名字加回去就好了,别让周叙为难。”
她说得轻,手却搭在周叙椅背上,指尖离他的肩只有几寸。
我没有看她,打开电脑里的备份盘。
文件夹里少了一段原片。
我点进回收记录,画面重新跳出来。
周叙站在林妍身后,捏着她的手,把一枚婚戒往她无名指上比。
林妍抬头问:“如果我先戴上,你还会娶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