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击退敌军班师回朝那日,长公主亲自来城门处迎接。
却越过我,径直走向最后方的囚车。
将那个当年偷走**图,害死八万士兵的叛国将领带回公主府后宅。
而那人恰好是七年前与我换娶的兄长。
我前去阻止。
她却钻入我怀中,轻声解释。
“我只是想让他看着你建功,又与我恩爱,报复他有眼无珠罢了。”
后来又以报复为由,将兄长囚禁公主府,日夜不出房门。
为了孩子,我一忍再忍。
直到半岁女儿被长兄推进池中溺死,我提着剑去找他。
秦相宜却一把攥住剑刃,将他护在身后。
“孩子的死是个意外。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强逼阿凛娶了别人,我早就嫁给他了!”
“他本该是我的驸马。衍之,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她攥紧了我的手,将假死药放进我的掌心;
“服下药假死,你们各归各位。”
“阿凛会顶替你的身份继续做驸马,我会在你药效苏醒后,送你去江南。”
我错愕听完,彻底心死。
当晚,母亲顶着一身风雪来看我。
“衍之,这是你最爱的梅花酿。”
委屈上涌,眼泪却在闻到三日绝的异香时停住。
我一怔,忽然笑出了声。
长兄叛国,按律当斩,她们要我顶着长兄的身份自*谢罪。
原来我的去留,总是这样身不由己。
既如此,那我就不折腾了。
……
毒酒入喉,辛辣至极。
像是吞了口烧红的炭,却又吐不出。
母亲看我喝下药酒,眼眶泛红:
“我的衍之,从小最是听话。”
明明我和兄长是双生,可我好似只有听话这一个优点。
当初兄长
卫凛蹙了蹙眉,我便要娶他不喜欢的人;
如今他想做驸马,我便要替他死。
我低低笑了一声。
“往后少了我,母亲就只兄长一个儿子,今后不必再为难了。”
母亲浑身一颤,她抬手想要摸摸我的头。
却在门外响起通传声时,慌忙退开。
她快速收走酒盏,连一滴残酒都擦得干干净净。
秦相宜进门后,母亲从一侧悄悄离开,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和儿时抛下我去抱兄长时,一样。
秦相宜像从前那样,试图钻入我的怀中。
“你刚刚打了胜仗,身上的伤还未好全,怎能睡这么晚,熬坏了身子怎么办?”
她语气依旧温和,像是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垂下眼,我浅浅冷笑。
“原来公主还知道我身上有伤。”
我中的箭伤深入骨髓,她却没来看过我一次,只守着
卫凛。
她答不上,我便不再提。
“咱们的昭昭是被
卫凛扔下水的,有下人可以作证,我……”
秦相宜脸色微变,立刻推开我。
“昭昭是意外落水,不是阿凛。”
我听着,忽然笑出声:“你怎么就这么信他的话?”
“衍之!”
“我会罚他为孩子抄写一百卷经书。但他身上也有伤,待伤好了再罚不迟。”
盯着她,我说不出一句话。
六年前
卫凛一句不愿娶,便让我尚公主。
彼时我刚刚在军中站稳脚跟,一夕之间又全都灰飞烟灭。
秦相宜得知,亲自向圣上求了恩典。
“你虽然尚公主,但本公主不会让你为了我自断前程。”
“你在军中的官职照旧保留,兵权、差事一样不少。你是我的人,我的人断不会受半分委屈。”
现在,害死孩子的人就在身边,她像是看不见。
“咱们孩子一条命,就只配他动动手指抄写经书?”
她的手缓缓收紧,眼里的温柔终于褪尽。
“他已知错,你非要逼我选一个吗?”
我忽然没了力气:“你已经选过了。”
她沉默片刻,将桌上假死药拿到枕边。
“三日后我亲自来送你走。这几日好好养身子,别再让我为难。”
“若你还有别的要求尽管提。我会在假死药发作前,帮你安排好一切。”
我仰头看她:“
秦相宜,我若死了,你会难过吗?”
她替我系衣带的手停住。
“不过是假死,你还要拿这话刺我多久?”
她骤然拔高声音,见我怔住,又将我抱进怀里。
“我知道你委屈。等到了江南,我会去看你,我们往后还会有孩子。”
我僵在她怀中,心中空荡荡地疼。
她说的江南我去不了,安排的余生我也活不到。